Antonio Rutilio

现代极简建筑:风格、历史与渊源

“极简主义”在地产营销中的使用相当宽泛,几乎任何白墙、陈设简单的建筑都会被冠以此名。而作为一种建筑语言,现代极简主义的含义要精确得多,并且有着真实的历史渊源:它直接承袭自二十世纪初的现代主义运动,其纪律所在,是一栋建筑省略了什么,而非它包含了什么。

从包豪斯到“少即是多”

现代极简主义的渊源可追溯至1920年代的现代主义运动,尤其是德国的包豪斯学院,以及路德维希·密斯·凡德罗等建筑师——他也因“少即是多”这句名言而广为人知。密斯在1920年代逐步发展出一种设计语言,将对材料的工业化、功能主义态度,与建立在极简、相互穿插的平面之上的美学结合在一起——摒弃了将建筑视为一连串封闭房间的传统观念,转而追求由结构而非墙体所界定的开放、流动的空间。他在1929年设计的巴塞罗那德国馆,至今仍是这一理念早期最清晰的表达之一:钢、玻璃与石材几乎不加任何装饰地被使用,材料本身以及其组装的精确度承载着整个设计。这一脉络——功能主义加上形式上的克制——至今仍是极简建筑的参照点,即便是在与密斯当年那座钢与玻璃展馆相去甚远的住宅语境中,依然如此。

究竟是什么让一栋建筑称得上极简

一栋极简建筑的定义,与其说在于没有装饰,不如说在于严格贯彻的少数几项设计决策:克制的材料谱系,通常只统一使用两三种材料,而不是每个房间都用不同的饰面;干净、连续不断的线条,接缝与设备管线被精心隐藏或妥善处理,而不是外露;以及在建成建筑中清晰可读、而非隐藏在外加饰面之后的明确结构逻辑。在更繁复的装饰风格中由装饰所承担的作用,在这里由空间与比例来承担——极简建筑的尺度与光线必须恰到好处,因为一旦比例出错,就再没有别的东西能让视线有所停留。

克制远比看起来更难

矛盾的是,极简建筑往往比装饰更为繁复的风格更难设计、更难建好,因为一处不完美的接缝、一个比例失当的房间,或是一种在真实光线下效果不如预期的材料,都无处可藏。每一条可见的边线、每一道接缝与阴影线,都成了一项审慎的决策,而不能靠线脚或繁复的图案来转移视线。这也是为什么真正执行到位的极简主义,所需要的设计与施工细节把控,往往比照片中看起来的更多,而不是更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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